【人物】巴赫的“科腾奇迹“:我音归处是吾乡

发布时间:2019-12-03 14:00:39

 

​在德意志这片土壤上,巴赫留下过太多足迹。追寻他一生的音乐遗产,你会发现它们紧密与这些地名缠绕在一起:魏玛、科腾以及最为熟知的莱比锡。


J.S.Bach

三个重要创作时期

 

魏玛时期

1708-1717

 

 

 

 

 

科腾时期

1717-1723

 

 

莱比锡时期

1723-1750

 

 


 

巴赫事业的几经辗转,既有动荡的历史环境使然:因为在18世纪上半叶的贵族割裂局势中,音乐家们为求生存,大都被动地沦为宫廷或教会的乐工。巴赫在劫难逃,始终未能摆脱卑微的仆役地位。


而另一积极的方面,是这位音乐才子苦心孤诣为个人创作寻求机遇的步步坚持:他总会为音乐来到一个地方,也会为音乐而离开。


 

地,之所以灵,只因人贡献的杰来自瓦格纳口中“一切音乐中最惊人的奇迹“的《勃兰登堡协奏曲》便是巴赫在科腾时期为此地留下的浓重一笔。这是个佳作应运而生的辉煌时代,上承魏玛,下启莱比锡。

而鲜为人知的是,巴赫为这一步做出的选择是分外慎重而决绝的,倘若曾经有一分妥协,便不会有此作品的诞生。

魏玛监狱

魏玛是巴赫的事业顺利开启之地,但此创作阶段却以从监狱的黯然离开而结束。这一切要从他彼时与魏玛公爵的关系讲起。

▼魏玛公爵

 

1708年,在巴赫初来乍到时,公爵的确给予他崇高的地位。虽然他在处理政事上相当独裁,但从未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巴赫的创作中。并且魏玛公爵是虔诚的路德派信徒,为此赋予了巴赫足够空间发展他对“完善规范的教堂音乐”的想法。

于此环境里,巴赫的管风琴创作量达到各阶段之冠,一举成为欧洲最具代表性的管风琴演奏家兼作曲家。他也有良好条件对其他音乐家的作品苦心钻研,如意大利的科雷利、维瓦尔第等人,在吸收和探索中,属于自己的音乐臻至成熟。


但是,公爵再怎么欣赏他们的艺术家,也绝对是在权力范畴内给予的慷慨。音乐家一旦有利益上的越界,所遭受的惩罚也毫不留情。当公爵与被巴赫一直教授弹琴的侄子奥古斯都发生争执时,风波便波及了巴赫。他无视了公爵禁止乐师为侄子演奏的命令,不仅失去了乐长的工作、而且停止了写清唱剧。
 
至此,魏玛便不再是巴赫理想的创作之地,1717年的辞呈在独断的公爵那里变成了一腔愤怒,巴赫就这样被打进监狱之中。

而公爵最终拗不过一心向往新生活的天才,软禁近一个月后,他终获自由,启程去追寻事业的另一个起点。

科腾新主


究竟是什么让巴赫宁愿忍受牢狱也要前往科腾?是新主人,来自利奥波德王子的橄榄枝。
 
利奥波德王子年纪比巴赫轻、颇有音乐素养、能奏多种乐器。在21岁接掌宫廷后,便致力于恢复宫廷里的音乐风气,雇用的乐师从三名增至十七名,因此巴赫上任时接管的便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乐队。诚然,王子是懂他的。巴赫自此遇上一群优异的音乐家和识才的东主,激荡出大量出色的乐曲、尤其是器乐。

▼利奥波德王子


另一方面,该王子是加尔文教派的信徒,礼拜仪式中仅使用简单的圣咏,这意味着宫廷乐师主要负责世俗音乐,着重器乐,而非教会音乐或管风琴曲。这对巴赫的创作而言是个大转向,这个挑战在未来也同时是他风格进化的强大动力。
 
就这样,新的领主为巴赫的音乐创作开辟了新的土壤,音乐的成熟阶段顺势迈入。

奇迹年代

 
巴赫在科腾度过了一生最安逸而不受干扰的黄金创作时光,产出了大量出色的世俗和宗教音乐,尤其是管弦乐的登峰造极之作《勃兰登堡协奏曲》。
 
一般认为,这六首最好的协奏曲是巴赫在1721年献给勃兰登堡的克里斯蒂安·路德维希侯爵的,但据德国音乐学家海因里希·贝塞勒严格的考证,它们实际就是为当时的恩主、王子利奥波德而作。

虽然创作这些作品的简单目的只是为了取悦宫廷王公贵族,但他在这些作品中展开了超群的艺术感悟力和音乐表现技巧。无论从乐器配置、乐章结构还是旋律节奏等方面都显得与众不同。
 
当时,大协奏曲几乎已经被认为“过时了”,但巴赫用《勃兰登堡协奏曲》把这种已经趋于过时的体裁推向了最后的高峰。有些学者认为,这六首协奏曲已初步具备了早期古典交响曲的因素,更接近室内交响曲的风格。
 
《勃兰登堡协奏曲》并非在巴赫一生浩如烟海的作品目录中最醒目,但却是管弦乐作品中的典范、至今仍是世界各大乐团的保留曲目。
 

再次离开

 
任何太平的日子在国家的割据纷争中并非可长久,在科腾也不例外。当遇到军费日渐紧张时,王子不得不裁减了乐团,音乐渐不复为科腾宫廷的基调,这里对巴赫来说就又成了一个难以容身之地。
 
然而与处理与魏玛公爵的关系不同的是,在巴赫举家迁往莱比锡之后,他和王子的情谊并未因此改变。巴赫经常回到科腾演奏音乐,并保有其宫廷乐长的荣誉头衔;王子两年后再娶,巴赫曾为其新婚夫人献上一首祝贺生辰的清唱剧;当王子于1728英年早逝、 1729年巴赫最后一次探访科腾,指挥《马太受难曲》的片段作为王子丧礼上的音乐。从此,科腾的宫廷音乐盛景便不复存在了。
 
但科腾镇因为巴赫的音乐而一直充满活力到今天——“巴赫合唱团”、“巴赫音乐节”、“巴赫音乐比赛”、“科腾巴赫社团”、“巴赫纪念馆”。他虽然只停留了6年,却为这个小镇留下了永恒的财富。

▼德国莱比锡巴赫音乐节


再次以离开而告别一个时代无奈但不可惜,因为在莱比锡又是一个辉煌的开始,巴赫的奇迹还在继续。从这些轨迹来看,在王朝之中,他是被动的浮萍,飘零在一个个权贵手中;而音乐之上,他是主动的大雁,但凡有一点广阔飞翔的天空,便阻止不了他舒展羽翼。虽然四处游走如浮萍,巴赫却让自己的音乐扎根在一个个乡土。

撰文:任梦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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